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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凯里说的事,他不是没在社会新闻里听到过,像大多数人那样,听过就过了,心头不起什么涟漪,但郑凯里讲的,却有极为迫近的现场感,让他仿佛也在现场看见,于此负有责任,这就不能不难过。
“我这样的人,”郑凯里好不容易收住哭声,仍止不住悲戚,哭哭泣泣地接着说,“活着有什么用啊,成了杀人的帮凶,那女的就算有错,孩子有什么错?但能怪那女的吗,她只不过借了两万块钱,能怪她丈夫吗,她丈夫又不是她妈,她亲妈也不管她,能怪……谁呢?我怪不了谁,但我不是杀人犯,不会再为锦华收债,可不收债就轮到我了。所以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?”
说完,他祈求地望着张伟,好像并不是望着一个和他自己一样的凡人,而是可以解决这番苦难的神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张伟说,心头恍然。
“谢谢你,这件事我谁都没说,藏在心里,让我有机会对人说出来,说出来,就痛快多了。”郑凯里泪眼婆娑,顾不得擦。
张伟懂得郑凯里这番话的沉痛感受,轻轻点头,“这件事我想……我帮不了你什么,在这个局面下,你做这样的选择,我不知道如果是我,会不会做得更好,还是和你一样,但我想你可以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停下,稍微思索,“我理解你不给妈妈打电话的原因,怕她难过,更加担忧,但如果能给她报个平安,那就最好了。”
郑凯里望着张伟,目光焦灼,“怎么报?”
“写张纸条,我带给她。”张伟指了指枕头上那个笔记簿。
郑凯里连连点头,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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