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饶是齐太后和齐穆见多识广,也从?没见过这样的阵仗,被无数冷冰冰的锋利刀刃指着,换做是谁都无法镇定自若。
两人屏息沉默片刻,齐太后才紧攥着坐榻边上的扶手,冷声质问:“你如此张扬,行事?无度,难道不?怕堵不?住天下悠悠众口,坐不?稳这皇位吗!”
“堵不?住悠悠众口?”萧恪之气定神闲地问,仿佛听到了什么不?可思议的奇谈一般打量着二人,“朕为何要费这样的心思?应当担忧的人,是你们吧。”
说着,他朝一旁的靳江挥了挥手,示意其将早已?准备好的一叠装订成册的纸奉上。
齐家二人面面相觑,惊疑不?定。齐穆沉着脸接过,送到齐太后面前?,一同翻阅浏览,越看,却越觉得胆战心惊,不?知如何是好。
他们手里?这一叠书册里?,清清楚楚记着这七八年里?,齐家上上下下所有入朝为官者的履历与?其家眷的种种行径,其中既有吏部档案里?光明正大记录的内容,也有他们曾拼命想从?案卷里?抹去的、见不?得人的事?,从?强占民?田、私吞税银,到欺男霸女、欺上瞒下,几乎都没有遗漏。
“你、你这些,都是从?哪里?弄来的?”齐穆越看越心惊,仿佛手里?的卷册重如千斤。
这里?头不?少陈年旧事?,当初甚至根本没有闹大,直接便被他们让底下的官吏动手脚处理了,谁知皇帝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!
“这几年,齐家站得太高?了。”萧恪之取了巾帕来,一面拂去刀刃上的木屑,一面慢条斯理道,“站得太高?,就会?忘了朝底下看看。有那么多因为齐家,还有其他世家大族的存在而?怀才不?遇,无法得到晋升的寒门官员在,你们总视若无睹、肆意打压,他们自然无法忍耐。”
这些寒门官员大多有真才实干,因而?官位虽不?高?,却多是真正的理事?者,因而?平日能接触到、搜集到的事?比齐家这样高?高?在上的要多得多。这几年,萧恪之正是暗中取得这些人的拥趸,才能掌握足够的消息,一步步积蓄力量,一举登顶。
齐穆死死瞪着他,已?是说不?出半句话,倒是齐太后,忽然冷静下来,低声道:“六郎,难道你真以为用这些罪名,就能将齐家击垮吗?数百年绵延不?绝的大族,说起来,可是比大凉一朝延续的时间都久了。”
“太后多虑了。朕从?没想过用这些击垮谁,否则,也不?会?等到今日才拿出来。”萧恪之双手背在身?后,举目望向殿门外广阔的天际,悠悠道,“不?过,人言可畏。齐家是外戚,有多少世家大族虎视眈眈?朕若在朝中提起这些陈年旧事?,太后以为,他们会?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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